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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9

    西藏-天葬

       也很奇怪,对于西藏那个地方,其实没有期待。许是新疆太美好,不觉得西藏可能超越吧,已经是如此脍炙人口的地方。

        于是这次西藏行主要是去探望已结识有一年多的师门。这个师门,06年大年夜成都观华青年旅社初始至今,牵牵绊绊,丝丝缕缕的回忆。一年多来,竟在各地不断重聚,有时是约定,有时是偶遇。论世间缘分,也不过如此了吧,却不知何时尽。

        纳木措,经过5190山口时,短暂高反,神志恍惚。这是西藏行中唯一一次高反。第一天到拉萨就和阳光去酒吧喝酒都没事,呵呵,不知以后还会不会给自己机会高反。每次经历高反,因为痛苦,一分一秒,格外漫长,以致牢记。我总是努力地去记住快乐和感动,却发现总远不及痛苦来得深刻。

        德仲温泉,半山的尼姑庵旁,深夜驱车,凌晨3点才到,补充食物,下水。不负一路劳苦困顿,极为受用。5:30睡下,6:30强迫自己起来,让多吉师兄带我们去看天葬。排除万难,直捣黄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也许是这一行程最值得夸耀的事迹了,呵呵,下面会有丁丁大侠的详细记录。

        阳光终于辞职成功,和牛牛,丁丁一起带我去桑耶寺,以及桑耶寺周边的林卡扎营。坎了树枝挑了两桶水,我们向林卡进军。来到树林环绕的一大片草地,原来那里还有一个美丽的小湖,可是因为上流人为截流,已经干涸了。阳光他们还发现有很多树被砍掉了,沙漠已经开始向这片草地蔓延,如此下去,迟早要被吞噬。

        晚上我们顶风作案,架起篝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星斗满天阿。。啤酒,烟,聊起各自长大间的趣事,怎么也聊不完。
        我最早醒来,钻出帐篷,坐在树下写游记。大片的棉羊走过草地,牧羊人停在我的面前,傻傻看我笑,我歪头斜脑,也向他笑得明媚。很久。。我偷偷地想,是否那个时候,安静的,我们都把对方当成了天使。丁丁他们起来后,他又走回来。丁丁拿出他的小牧鞭,向牧羊人讨教。他便用鞭子包起一块石头唰的一下便甩向天际。据说若有目标,也是百发百中的。我笑着拍手,身怀绝技阿。牧羊人笑笑,转身带羊群离去,越走越远,本来就小小的身影也渐渐不见,从头到尾,他都静默,没有任何言语,是否有时候,他也会觉得孤独呢。

        为阳光家的两只藏狗狗,卓玛和黑子,祈祷:要健康快乐!
       
        丁丁的天葬记录:
    天葬
        因为是后半夜去泡的温泉,泡完回来都五点多了,所以睡觉时间已严重不足,但是不睡不行啊,睡!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
        显然靠自己是醒不来的,因为云儿来叫我的时候我还在无梦睡眠中,呵呵。起床速度之快,如以手试开水,睡的时候只脱了一件外套,一双鞋,哈哈,洗漱等一切全免,走到楼下,咱吉老爷还躺在床上,叫别人起床的人居然还赖着,他也实在是累,一路开车过来,真辛苦他了。
        早上七点多的时候还是很冷的,连狗都还没出来,三个人走到停车场,往上走的海拔好歹也是几十米咧。
        去直贡寺的路没什么车,一路飞快,到了路口拐过去一会儿,吉老爷说,看,那就是直贡寺,往左一看,果然,一个寺院群就横在半山腰上,气像非凡,沿山路就可以开到寺门口。
        进门正往上走,一个藏族小伙走过来,原来是收门票的,吉老爷因为是藏人,所以免费,我跟云儿得买,哈。交际全部交给吉老爷,我们也听不懂。寺里狗是少不了的,但是只有一只狗在狂吠,它躺在路边,连头都不能动,只是吠,全身都是类似霜的白色,估计是受伤了,不知道它是对我们还是对自己的病痛,一直狂吠。
        进去后吉老爷大致问了一下天葬台的位置,我们就从寺院脚上一条小路往后山进发,沿路藏人很多,估计都是去参加天葬仪式的。在海拔4300多的地方爬山果然是很累,停停走走,一边还得找地儿。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缕淡淡的桑烟了,知道目的地已不远,走上一个小山包,远远看见天葬台。直贡提寺(大家都叫直贡寺)天葬台是世界著名三大天葬台之一,据说能在这儿天葬的都不是一般人。
        天葬台是在一个半山谷中一块稍平的地上,用铁篱笆围起来的,大概有好几百平方米,里面有几所房子,靠上一点还有白塔。旁边小山头上挂着无数经幡,一圈一圈的,叠起来有一人多高。
        天葬台里已经有无数只秃鹫了,还有不断飞过来的,里面集结了许多藏人,都围在那里,在篱笆外面稍高的山坡上的白塔边上也站了许多藏人,吉老爷让我们先绕过经幡,悄悄到那里,他先从正门进去看看行情。于是他先进去了。
        我开始往经幡方向走,准备绕过去,走到经幡旁,透过经幡的缝隙可以清楚地看到天葬台里的情形,当然有点远,云儿在后面慢腾腾,我喊她过来看,她不肯,一定要进去看,就往门口移,我一看只好跟过去。我们到了门口,刚好有一个藏人要出来,我们赶紧在门口站住,那个藏人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们一眼,并不理我们。我们开始往里走,途中我跟云儿说,吉老爷不让我们进去,危险。她说没事儿,做坏事儿要光明正大。哈哈,是有道理,不能鬼鬼祟祟的,有点我在前文《作弊》里提到的隔壁班的女生的意思。走着,要镇静。
        我们是很镇静地走进了藏人中间,站在那里看。刚好看到几只秃鹫在抢一根肠子,互相在掐架。满眼望去,一片秃鹫,大概有三四百只,并没有闻到腐肉的气味,倒是闻到一股鸡窝的气味,原来秃鹫大便的气味跟鸡差不多,呵呵。我们一边看一边小声评论着。在里面有一个用圆木搭起来的台子,上面立满了秃鹫,这里应该是举行仪式的地方,在这里的秃鹫个头特别大,以前听说鸟的翅展有两米多,依我看展开后都有三米多了,打架的姿势跟斗鸡差不多,只是气势更猛一些,因为我们来晚了一些,肉已经吃完了,大部分秃鹫都在休息,只有台子外围的一些个头小的还在争食骨架上的残肉。
        我们听到左边一阵鼓噪,原来是几只鸟在抢一个头骨,眼睛已被啄去,头骨就连着一张约一米来长的皮,它们就是在抢这张皮,抢得头骨滚来滚去,滚的近了,前排的几个藏人就往后退一下,我们也悄悄地往他们后面移了一小段距离,可以更清楚地看着这颗头骨,头骨上牙掉了好几颗,应该是个老人头。这时有几个藏人发现了我们两个,都用诧异的目光看一下,然后又是不理会我们。
        有一群藏人开始从上面下来,围着台子转了一圏,秃鹫们纷纷让路,一圈后回到小房子,估计是家属们。
        头顶上不时有秃鹫飞过,翅膀扇出的风呼呼的,贼猛,云儿说没想到秃鹫这么难看。我同感,但是在空中飞翔的秃鹫可真是漂亮,呵呵。看着看着我渐渐放松了警惕,一边看一边跟云儿小声说着话,后来云儿说我们在里面安逸得就差抽根烟了,呵呵。直到一个天葬师的出现。
        这个天葬师大概三十几岁,胸前戴着围裙,脚上穿着雨靴,左手拎着一个铁勾,右手拿着一把三角刀,长约三四十公分。他在秃鹫群中穿来穿去,看到骨架就用左手勾子一勾,扔到中间的木头台子上,一共扔了三、四具,有的骨架是完整的,有的是不完整的。我看着天葬师走来走去,一直盯着他的刀子,开始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传闻,天葬师会赶跑像我们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是温柔地叫你走人。正在惴惴不安时,吉老爷出现在我们的后面,一脸严肃,小声说,你们怎么在里面啊,趁没被发现前赶紧出去。我想着要赶紧,叫上云儿,跟着吉老爷就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我回头一看,云儿还赖在半道上看,我压着嗓子叫她,她才出来。出了门口我们三个赶紧往外跑,翻过小山坡,才坐下来歇一会儿,路上也有一些秃鹫,但是个头显然差远了。休息的时候吉老爷跟我们说,他在上面看,一开始没注意,后来看到我们两个居然在里面,把他吓坏了,赶紧下来叫我们,还说我们是运气好,没有被天葬师发现,要不然会被打的。云儿说大不了被打一顿嘛,刚才不肯走是因为那个天葬师正好在她前面的地方拿着刀把那块人皮砍成几截,分给秃鹫,她看得正起劲呢。我对云儿说我是肯定会被打,说不定吉老爷也会被捎带着打一顿,但是你一个这么漂亮地小姑娘人家就会放你一马,舍不得打啊。三人哈哈大笑。吉老爷在上面的看的时候看到另外一边有两只秃鹫在抢一块肉,正抢得难解难分,没想到第三只秃鹫横里抢过来,结果三只鸟一起抢,那个天葬师看到了就走过来,一脚踢开秃鹫,然后把肉分成几块,呵呵,在这里天葬师就是老大啊。因为我们出来了,所以没看到骨头怎么处理,有点可惜。据说里面的秃鹫有一种胸前是白毛的,这是专吃骨头的鸟。还据说这种鸟的粪便可以入药,治胃病,它的胃当然就更珍贵了,不过应该很少有人拿的到,藏人选秃鹫来负责清理,是因为没有人能找到秃鹫的尸体,它是飞向高空,然后化为灰烬,它的粪便也是在空中随风而散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不会留下一点点在世上。
        吉老爷在路上帮我跟云儿和秃鹫们合了一张影,结果照片上鸟们清楚我们俩不清楚,呵呵。
        在往回走的路上看到有人背着一个大包走来,吉老爷说背的是尸体,这应该是背夫自己的父母,才会这样亲自背到天葬台去。看着包的形状,尸体应该是卷曲的。
        一路走到直贡寺,这天正是直贡寺的晒佛节,怪不得有这么多藏人来呢,吉老爷拍了几张照,我们就下山回去了。
        这次幸亏是云儿的坚持,我们才得以近距离里看到天葬,虽然没有看到全过程,但已足矣。要换我一个人,我肯定是不会进去看的,年纪大了,顾虑难道也会多些?